前几天赶一篇文章的ddl时,面对电脑屏幕上光标闪烁的空白文档,我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心慌。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,想哭却哭不出来,想发泄却不知道该冲谁发火,百般无助时,却看到了手旁的一本书,《我的情绪小怪兽》。
本以为这是一本用来哄三岁小孩的“幼稚画册”,但在自习室的路灯下翻开它时,我却像被击中了一样,眼眶发酸。作为一名二十岁出头、标榜着“情绪稳定”的大学生,我忽然意识到:在心理健康这条路上,我们或许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子。
今天,我想借这本给低龄儿童看的心理书,聊聊我们这群在象牙塔里“假装长大”的大学生,正面临着怎样的情绪心理危机。

《我的情绪小怪兽》插图
书的开篇,小怪兽觉得自己很糟糕,因为它把所有的情绪都混在了一起,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。
这不正是当代大学生的日常缩影吗?
我们每天在不同的身份和期待中反复横跳:课堂上要当积极互动的好学生,社团里要当靠谱的干事,面对父母要报喜不报忧,面对未来还要在“考研”“考公”“就业”的洪流里使劲扑腾。
焦虑、迷茫、压力、同辈竞争的嫉妒、对未来的恐惧……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心理学上管这叫“情绪超载”,而在我们的日常语境里,它叫“精神内耗”。
我们常常觉得累,不是因为搬了多重的东西,而是因为这团乱七八糟的情绪毛线团,时刻挂在我们脖子上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书中的小女孩告诉小怪兽:“你要把它们一个个分好,装进不同的罐子里。”
黄色是快乐,蓝色是忧伤,红色是愤怒。 这对三岁的孩子来说是启蒙,但对二十岁的我们来说,却是一记警钟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们患上了“情绪失语症”。
当被问到“最近怎么样”时,我们的标准回答是“还行”“就那样”“还能咋办”。我们习惯了用“网抑云”“emo了”“破防了”这些模糊的网络流行语来代替真实的感受;我们习惯了把所有负面情绪打包塞进一个名为“压力大”的黑箱里,然后继续在朋友圈发一张带滤镜的笑脸照。
大学阶段是我们从青春期向成年人过渡的关键期,我们需要处理极其复杂的心理冲突。可是,我们失去了“情绪命名”的能力。
心理学研究表明,当情绪无法被准确命名时,它就无法被消解。 我们不敢承认自己在嫉妒,不敢面对自己真的有些抑郁,不敢表达对某门课或某个人的愤怒。我们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情绪的罐子,只进不出,直到某天夜里突然“破防”。
绘本里有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动。作者没有说“我们要消灭黑色(害怕)和蓝色(忧伤)”,而是说:“害怕让你能避开危险,忧伤让你能安静下来。”
但在如今的大学生圈子里,“情绪稳定”被捧成了最高级的成年人体面。仿佛一进大学,我们就必须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。我们不敢哭,怕显得脆弱;不敢怒,怕破坏人际关系的体面;不敢说害怕,怕被同龄人甩在后面。
于是,我们把黑色和蓝色的小怪兽死死锁在心里。
但心理健康从来不是永远保持积极正能量,而是允许一切情绪自然流过。
允许自己为一次考砸的试大声哭泣,允许自己对内卷感到愤怒,允许自己在某些深夜感到深不见底的孤独和害怕。当我们接纳了这些所谓的“负面情绪”,它们就不再是吞噬我们的怪物,而是保护我们的雷达。
比起假装坚强,敢于示弱才是当代大学生更需要的心理韧性。
在把所有情绪都分类装进罐子后,小怪兽变成了粉色——那是爱。
作为大学生,我们经常把“爱”投射到外界:渴望一段甜甜的恋爱,渴望朋友的认可,渴望导师的赞赏。却唯独忘了,心理健康的底色,是“自我关怀”(Self-care)。
当ddl堆积如山时,能不能抱抱自己说一句“你已经尽力了,今天先睡觉吧”?
当同辈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时,能不能对自己说一句“我的时区和别人不一样,没关系”?
看完这本儿童绘本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合上电脑,不再死磕那篇写不出的文章。我走到操场,漫无目的地吹了半小时的风,任由蓝色的忧伤和黑色的焦虑在身体里流淌,不去压抑它,也不去评判它。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我也值得被自己温柔以待。
《我的情绪小怪兽》是一本给三岁孩子看的书,却治愈了我这个二十岁的成年人。
在学业、人际、未来的三重夹击下,大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早已不容忽视。也许,我们在心理辅导室和自助书籍里寻找的答案,有时候就藏在这些最简单的道理里:
别急着“修好”自己,先试着“看见”自己。
如果今天你觉得自己也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,没关系,找个安静的角落,慢慢把它们理清。红色的愤怒、蓝色的忧伤、黑色的恐惧,都请它们出来透透气。
愿我们在象牙塔里,既能长出坚硬的铠甲去面对世界,也能保留一颗柔软的心去接纳自己。
我们不过是一群长得比较高的小孩,允许自己偶尔退行,允许自己偶尔糟糕。
(图片有桂林理工大学提供)